雅韵千年
我国是最早认识和利用食用菌的国家,早在新石器时代就已经开始采食蘑菇。1977年在浙江余姚县河姆渡村进行考古发掘,出土物中就有菌类,这表明最迟在仰韶文化时期(距今6000~7000年),中国人已经采食蘑菇。
在先秦文献中,有很多提及蘑菇菌类的诗歌。诸如《列子》中:“朽壤之上,有菌芝者,生于朝,死于晦”是先贤借用菌类生长习性,引发对时光飞逝的感叹。楚国诗人屈原《九歌•山鬼》:“采三秀兮山间,石磊磊兮葛蔓蔓;怨公子兮怅忘归,君思我兮不得闲。”“三秀”就是灵芝,诗人将灵芝比作贤德之人,将山石葛蔓比作谄媚之徒,埋怨楚怀王晚年的昏暗,又表明了诗人郁郁不得志的惆怅心情。
到了汉代,服食芝草追求长生的思想,反映在汉代乐府诗中。如《长歌行》:“仙人骑白鹿,发短耳何长。导我上太华,揽芝获赤幢。来到主人门,奉药一玉箱,主人服此药,身体日康强,发白复更黑,延年寿命长”。“赤幢”为菌盖如车棚的大赤芝,服之即可“白发复黑,延年益寿”。菌子也被视为美好的象征,东方朔《七谏》中:饮菌若之朝露兮,构桂木而为室。”我喝菌子上清晨的露水,用桂木来构造我的住房,表达了诗人脱俗的追求与高雅的情操。
晋代时,人工栽培菌菇技术开始出现。西晋文学家张华在《博物志•异草木》中记载了长江以南在晋代乃至更早时人工砍树种香菇的情况:“江南诸山郡中,大树断倒者,经春夏生菌,谓之椹,食之有味。”此时的菌菇应该还是野生菇。
到了隋朝时,人们对于菌种的选择以及培育技术已驾轻就熟。据《山蔬谱》中记载,“永嘉人,以霉月断树,置深林中,密斫之,蒸成菌,俗名香菇,有冬春二种,冬菇尤佳。”证明了浙江人在1800年前已开始栽培香菇,为世界最早。此时是靠孢子的自然繁殖,“密斫之”意思是在树皮上密密地砍上疤口,让香菇孢子于其上自然萌发成菌丝后,长香菇。
宋代以后,菌类已成为时人所重的山野珍蔬,咏菌的诗词随手可得。如朱熹在《紫蕈》中说:“谁将紫芝苗,种此槎上土。便学商山翁,风餐谢肥羜。”认为紫蕈的风味比肥嫩的羊羔还要鲜美。杨万里的《蕈子》一诗则淋漓尽致地描绘出了蕈菇的特点:“空山一雨山溜急,漂流桂子松花汁。土膏松暖都渗入,蒸出蕈花团戢戢。戴穿落叶忽起立,拨开落叶百数十。蜡面黄紫光欲湿,酥茎娇脆手轻拾。响如鹅掌味如蜜,滑似蒪丝无点涩。伞不如笠钉胜笠,香留齿牙麝莫及。菘羔楮鸡避席揖,餐玉茹芝当却粒。作羹不可疏一日,作腊仍堪贮盈笈。”诗人用生动的语言描绘了蕈菇如蜡面的光泽、酥茎的脆嫩、口感如鹅掌般鲜美,味道又像蜂蜜一样浓郁,滑爽如蒪丝而不带丝毫的涩味。
到了明代,史迁用《蕈子》原韵追和一首《菌子诗追和杨廷秀韵》,更细致地说到菌子“松花冈头雷雨急,坡陀流膏渍香汁。新泥日蒸气深入,穿苔破藓钉戢戢。如盖如芝万玉立,紫黄百余红间十。燕支微匀滑更湿,倾筐盛之行且拾。天随杞菊谩苦涩,采归芼之脱中笠。桑鹅楮鸡皆不及,嫫姑天花当拱揖。盐豉作羹炊玉粒,先生饱饭踏晓日,更遣樵青行负笈。”桑耳与楮树菌都比不上它,蘑菇是天生的应该拱手作揖的花。二人横跨时空,观菌吃菌咏菌,一唱一和,比之品茗斗酒的附庸风雅,更平添一份生活的雅趣!
透过一首首诗篇,我们得以窥视小小的蘑菇中承载了源远流长的中华文化。菌菇文化的形成和发展离不开人类生活的需求,情感的需求,经济的需求,健康的需求。这些需求又反过来促进了食用菌科学地发展,促进了产业进步。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指出:“树立大食物观”、“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”。食用菌生产正是践行大食物观的一个发展方向,也是大力发展面向人民生命健康科技的时代选择。






